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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“珍本”擦肩而过
新雨
从来没有把自己列入读书人的行列。我读的书很少，比起那些挑灯苦读的人来，总是自愧不如。儿时常常羡慕兄长有许多新书，他因害怕书被人借去弄丢或是弄坏，总是将其锁在带有玻璃的柜子里，隔着玻璃让我眼馋了许多年。
工作以后的一段日子，我曾经给自己制订了一个购书计划。当一本本新书摆进自己的书架时，我渐渐理解了兄长不借书的缘由。自己何尝没有在这方面吃过亏呢？心爱的书被别人借走了，要么讨不回来，要么弄得面目皆非，惨不忍睹，有些书竟被借书人随手丢掉了，抱怨对方又让人认为太小气，不就是一本书嘛！
有了教训，就不再轻易示书于人。对于人家的好书也只好眼热一番，很少去借。曾经在一位亲戚家看到一本《古文观止》，纸张发黄，显得古朴，内文繁体字竖排，大字号正文，小字号注释，一看便知是一本年代久远的“好”书。内页平整，没有圈画折角的痕迹，只是封面和封底不知去向，一时无法判断它真实的年代。那时正是我对古文兴致极高的时期，遇此书更是爱不释手。无奈君子不夺人之爱，只好放还于亲戚的书架之内。
《古文观止》自编辑出版之后的300多年里，版本众多。后来我读到一篇有关《古文观止》不同版本的文章，便利用春节拜年的机会到亲戚家中，想从书架上找到此书查看版本的特征，却没有找到。正当困惑之时，亲戚问我：是不是在找这本书呀？只见几页发黄的纸扔在窗台上，虽然已经零散了，但还是平整的。
这就是我曾经看到的那本《古文观止》吗？一问才知，亲戚的儿子去年考上了大学，他高中时的班主任是一位国学功底很深的老教师，临别之时，将自己珍藏多年的《古文观止》送给了他的门生。无奈亲戚的儿子不喜欢古文，尽管是一本珍贵的老版本书，却扔在凌乱的书柜里。儿子上大学之前，将书柜里的书挑出一些送了人，大概因为《古文观止》是老师赠予的，并寄予了厚望，他没好意思转送，自然也同剩下的书籍一样成了废品。于是亲戚便选了这本引火快捷的书，在今年的冬天里作了每天点炉子的引火之物了。
听罢此言，很是痛惜。亲戚却不以为然，嗔怪道：早说呀，给你留着呗。
《古文观止》的版本有很多，据说其中不乏高质量的版本，或珍本。老教师的那本或许只是年代久远了一些，但他的学生却辜负了他的一片赤诚之心。与其说是学生的不幸，倒不如说是书的不幸，老教师的不幸。不幸之中，我与这一“珍本”擦肩而过。
（作者单位：天津《大众生活报》社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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